莫名的隐痛
自来不愿妥协于命运的我,这回恐怕是要做一次自我的革命了,须得自行
全面整顿不可。大抵是那些原本的不屑嫉妒一味的不在乎,特意刁难或者是要
我明白难以捉摸的命运拥有极大极强的生命力。最近莫名的被牵扯进了一场毫
无价值的低俗网络纷争,以至于独自游走在陌生的大街上,总会平白无故的引
来众多不知是善是恶的顾首观望,或是投以怪异的目光。自认为脸皮有如钢板
的我,也难免要动摇了一切欲念,直觉得面颜发烫,大脑发烧,全身发痒。时
常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干了一些见不得青天的勾当,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行,或
是有昧良心的坏事,甚至想到了自己的形象在这物欲横流的小城里的格格不入。
想也就想了,可总是找不出合情合据的理由,百思不得其解之余难免落入神经
质的漩涡,真是喊冤不能,叫苦难休。独可寄缘由于那一句专磨耳茧的老话: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了。
话还得从去年的这个丽日高照、野花飘香的时节说起。刚从师大毕业的我,
满以为自己肚里有墨脑中装饱,攻克小小山城弹丸样大的学校不在话下,视同
囊中之物暂搁地表,口内饭粒先移筷端,盛载而归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于
是乎,家人的叮嘱未入两耳,朋友的劝导变为昙花一现。整日里悠哉乐哉好不
自在,做了自己心中想做的事,也用了想得到的方式玩了自己足可能及的地方,
却忘记了命运前程迫使自己不得不去做充分准备的行动。完全沉浸于准将大获
全胜的喜悦,哪里还会顾及得了什么防患于未然,最终让“行乐不逢时,忧从
喜中来”在本人身上得到了应验。忘我般的泰来还是经受不住时间的考验,在
短暂的头角微露后便急急忙忙地现出了它否极的原形。自古高山一座座,一峰
高来一峰卧,真是高中有高,难以琢磨。一考还好,却是见不得红榜的,按照
当年特例,发配乡野边关是手中的夺夺纸上染了墨——改变不了的事实,纵有
项羽臂力亦是回天乏力。不解,事实便在目前无可篡夺;不甘,胳膊终究扭不
过大腿,又何必费尽心思而无功徒劳。人缺失了生存的盼念站立在苍茫的寰宇,
总会不知不觉的要把行乐的好事带上平淡的日程。仿效出凡隐者寄情山水,四
野漂泊便为必然,娱情耳目,吟诗赋文,且行且顾,以候来日尧登大宝天下大
赦。违心前往穷乡僻壤面壁思过,当是此时已容不得有半分迟疑。一身体重为
行李,两只脚力驾车轮,便开始了小隐于野的乡村生活。独行独卧,必有所思;
观山玩水,必有所悟;所思所悟跃于纸上,久亦成文。月余下来,便集有陋作
数篇,自思佳作当共赏,一在荐己,另可励己。岂知事事叵测,不经意将自己
真名在织金论坛注册为会员,以望借此传发文章,不料做者无心,观者有意,
这竟成了日后“炒作成名”的罪魁祸首。
恐惧总是在这充满思索、竞争和猜忌的人世间肆无忌惮的把身影往返穿梭,
紧紧的逮住人类相互隔膜的人性弱点不放,也许是在欺辱人的孤高自傲,也许
是在逞一时半刻的侥幸。反正不论是怎么说,即便人跟牛马畜生、猴羊犬类有
着天壤之别、高低之分,还是难以逃脱动物这一称谓。弹丸样大的脑袋瓜子终
究不是石块,也就做不成全知全能的神圣物类。无法准确的预料将来要发生些
什么事情,这些事情将会发展成些什么样子,或是有哪些出人意料的情势,会
对自己和他人有些什么样意义或弊损,会不会朝着自己想象的方向正常的运行。
既然每一个不论是贤是愚的人都无法预料,按照人之常理就很应该得到我们有
着类别于他物可以运作大脑的人类的理解以至视而不见。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一个看似正常得不可再正常的人,可能会发生着让人难以想象和琢磨的神经质
的变迁,搞得自己成了惊弓之鸟,终日终夜的心神不宁,视周边非我之物为异
类,不是敌对而讨伐之,就是默思而远避之,或者暗中玩弄鸡犬之术,总是担
心别人霸占了自己的物产,抢夺了自己的风头,损毁了自己的名誉,更有严重
者还可能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于是,或有防范之心起焉,或有捣乱之心起焉,
或有辱骂之心起焉,或有狠投刀枪棍棒匕首笔墨喉舌之心之言之行者起焉。古
人如此,今人亦如此,国人洋人亦是如此,我身边的凡夫凡妇白叟黄童如此,
于是我也就难免会如此了。
为教师的,在长达半年风平浪静、慢条斯理、缺失生气的吃喝拉撒备教思
改管穿住行睡周而复始的生活中,无法逃避厌烦气馁颓唐之心的无端干扰乃至
侵袭,假期便成了最具药用价值又能充当短暂安眠药的祖传秘方。看着日盼夜
想的假期将至,虽然没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那样的高兴得乐不可支,吃甘蔗喝
蜜糖甜透心肝五脏的喜悦却也隐忍不了。三下五除二的就收罗好了自己剩余的
事情,将随我行的衣裤鞋袜书纸笔墨朝家的方向一溜烟一阵风的奔跑,奔跑在
滴答着泥浆搀和着泪水脚踏一身湿车过扬尘灰的纽带上,回想着那些成为过往
伴随烟飘的成年往事,将心的归程点击在断砖残垣的桌面上,一觉诱人的迷梦
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人世间总有那么多怪异得让人难以捉摸透彻的事情,偏偏这样的事情会阴
使阳差的在我身上发生,使我未尝见识过大场面的心在这突如其来的事态面前,
搞得忐忑不安起来,生怕一个无法预料的行为举止会招来他人的无端猜忌甚至
辱骂和不屑。每逢周末无课可上,一个人居住在这个陌生的偏野山村,找人聊
聊天拉拉家常说说心里话如同平头百姓眼见山珍海味淌口水,是一件很不容易
的事情。受生计所使,那些住毛草棚棚走羊肠小道的农民同胞们,哪里会像你
我这些吃国家俸禄有政府撑腰的潇洒自在,没法誊出时间来抬一张板凳架在屋
檐脚,翘着二郎腿抽一竿老皮烟无休无止的跟你攀谈。即便有那么两三个不懂
得忙紧不懂得温存的老年二杆子贪一个新鲜,花上两元人民币围着四方桌勾兑
半斤老白干,死拽硬拉非得同他翻翻扑克猜猜拳,涨红着赖皮疙瘩脸大声叫骂
着那些在学校里老师坚决不让学生经常挂在嘴边的东西。倘使你真想很天真地
从他的嘴里掏出些乡人往事民俗风情,那就得看你的运气是不是能够准确把握
住关键时刻,在这方面是不能轻易缺少女人这个戏剧主角的,时间也最好选在
早晨出工或者是吃饭的当头,这样便可以现场观看拉开帷幕的那一刹那,女人
上台致开场白所激发出来的农村剧本的创作历程,一切的乡野风味和语言特质
便毫不保留地表露出来。你实在感觉到这些东西不够大雅难登绵薄成为流传千
古,那就不妨把心思放在窗外那一片惹人的绿花红叶薄雾之上,买一双耐磨耐
脏软和的解放胶鞋,将身子和两脚在静雅的大自然中与万种物类做亲密的接触。
在这两种各具风格的现实生活中我都得到了充分的体验,于是追求第三种方式
便成了我的重要课题,不远处那个曾经寄托梦想的山城便在这关键的时候用很
纯熟的方式向我作了毛遂自荐。
你还别说咱们所处的这个小小山城在历史的传说中,只是让一些人畏惧而
不敢入的一张漂浮着的荷叶。这张荷叶扮演的却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
角色,你不见揭开荷叶展现在眼前的怕只能让你惊讶之余大叫:“好一个藏龙
卧虎的地方”,除此无言。一个生长马桑树、刺巴林或者几棵松杉的土岩包能
容纳一群山羊几头猛虎,一滩毛毛细雨集结而成的水塘有偌大的肚量把鱼虾钢
鳅黄鳝青蛙赖蛤蟆纳入食粮供给对象,难道不能成为一个让人深思之后惊叹惊
讶之余必定雀跃的怪事。附近绝不可能没有不是荷叶铺就的地方,也就产生不
了那种吉凶难测的恐惧,有那么一两只老虎或是山羊不用大胆就跨过警戒线,
就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了。有的时候我总爱杞人忧天,有意无意的担虑着一些
不知所以的事情,时常在想:像我这样一个二十年前打着光背身套开裆裤头顶
瓢泼大雨脚踩稀泥浆玩耍的年轻小伙,发达的时代用它无以抗拒的自然力抵挡
住了大山的阻隔,从而轻易的就享受到了山那边的繁华似锦红酒绿灯。恰恰相
反,正因为有了一大群像我一样喝大山的水吃大山的粮走大山的路的人的到来,
无名的恐惧在无中生有的地方和时间袭上了城市人的心坎。
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代,老子庄子之徒便看出了物物对立两相转换。
我也就想起了文明的老朋友那个叫做“无知低能”的东西来了,在这个知识爆
炸的时代人们大脑里储放的东西太多了,造成剩余空间严重紧缺,把用来思考
用来策划的地盘也给抢占了。最近在网页上无意认识了一个名叫杨豪的先生,
未曾会其真面也就难猜其人其形,论其气有英雄横刀立马斗沙场之势冲冠怒发
之姿,“不改就不改”在网页上注册成了个人盛名的专利,品其文则君临天下
所向披靡。然终不免落此窠臼,误以为这世间还真了不起,努力便可功勋卓著。
自负的人往往会有些庸人自扰,宝贵的生命起码要分一半的心思来应付于己不
利的言论,甚至有时难以区分是善是恶,但为了心中不泯的理想,就免不了要
眉毛胡子一把抓了,高高在上的头发也不得不同遭患殃。想起那么多在左右为
难之际脱口而出的“不屑”,我不禁哑然失笑了起来。
曾经鼓足百倍的勇气酌饱手中的蜡笔,盼恋着撰写一篇不知所言的赘文以
飨所见所闻所想,看来还是无法把这不知所言搞的淋漓尽致洒洒脱脱,难免要
忘却一些最让上苍留恋的景象,记忆随着墨水的流淌划落在了白花花的纸上。
2008.8.21搁笔于官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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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红岩·周操 于 2008-8-28 21:00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