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调因时而变 诗词合时而作
声调因时而变 诗词合时而作
——古诗词入声浅释
杨 豪
写在前面:我将要在这个版块编发的几篇文章其实早就在论坛发过,但似乎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其原因不言而喻。现在既然有了这个版块,我觉得有再发的必要,希望对那些于古典文化感兴趣的朋友有益,同时也希望得到朋友们有益的补充。
中国语言基本分为两大体系:其一是以北方黄河流域为主的官话区,发音从容而清晰,字正腔圆,长短适中,属于高质量的表义发音,具备普通话中的四个声调;其二就是以江南为主的方言区,大部分发音与官话区基本相同,同样有四个声调,但其中有一部分字则与官话区不同,发音相当短促,甚至很难分清声调和韵母。
相传中国最早的韵书是三国时魏国的李登所编,叫《声类》,其以五声命字,但此书早已失传,故不知所云者何,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我们有据可查是南北朝时期吴兴武康(即今浙江)人沈约等提出“四声说”,即把声调分为平声、上声、去声、入声四个调,亦称“沈分法”、“沈四声”、“四声说”,此法一出,影响深远,一直在中国古代诗词韵律中广泛应用。其实,“沈四声”的依据就是浙江方言,他在给声调分类时,发现在本地方言中有一些相对短促的读音比较特别,于是除了平声、上声、去声而外,就把这些短促音当成一个调并单列一类,称为入声,此入声之由来。
但是,根据现代科学分析,人类的表义发音有且只有四个声调,即现代普通话中的阴平、阳平、上声、去声。也就是说,沈约等人的分法是有缺陷的或者说是错误的,原因是他没有把平声中的两个调即阴平、阳平分出来,反而多出了一个入声。但事实上入声只是一类短促的发音,它所反映的是声音的长短而已,因而可以说它并不是一个调。进一步说,入声字虽然声音短促,但再短促的声音也是有调的,如果仔细区分,古人所划定的入声中同样存在阴平、阳平、上声、去声。也可以这样说,“沈四声”的分法实际上就是把阴平、阳平、上声、去声中凡是短促发音的字都归为入声,这样入声就成了一个“杂牌军”——同时四种声调不明显的短促音的汇集。古代韵书基本上都是采用“沈四声”,唐诗宋词也一直把本不算一个调的入声当成调来运用,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们不懂入声,就会以为古代诗人们在很多地方都弄错了平仄,所以我们有必要对入声进行了解,只有在了解的基础上才能更好地欣赏与创作诗词。
现代普通话中已经不存在入声了,实际上是对“沈四声”归类的入声字进行了一次“过滤”,即把这个“杂牌军”分类“遣散”回家了,有的回阴平,有的回阳平,有的回上声,有的回去声。这就出现了一个“后遗症”:原本古代的入声在诗词中都是属于仄声,而现在其中有一部分回到了普通话中的阴平和阳平,所以古代诗人们所使用的一部分仄声如果以现在的声调来读就成了平声,出现了“黑白颠倒”的局面,导致我们认为他们的一部分字弄错了平仄或不讲究平仄,给分析古代诗词制造了一个“误区”和难点。
总体说来,古代的入声主要是指a、o、e、i、u、ü、ie、ue、üe等为韵的一些单韵母的字。但有一点要注意,同一个韵中却有的是入声而有的又不是,怎么办?实在没办法,所以古人只好把平、上、去、入各声的字分韵列出,于是就有了韵书,成了写诗填词的“字典”,应用时再逐个去查。如果我们现在需要知道有什么办法去区分入声字,唯一的办法就是照着古韵书死记硬背。现在我们读古韵书之所以感到有些混乱不堪,原因大都出在入声字上。入声是南方古汉语中常用的音(现在同样存在),但我们所说的入声,当是指古代韵书中流传下来的那些字,因为只有那些字才被当成入声在诗词中运用,所以不用管它现在是不是入声。也就是说,现在的南方方言中哪些是入声哪些不是与诗词无关,只需以古代韵书为参照就可以了。以现代普通话读诗词,入声已不复存在,是因为我们把字音拉长了,把韵母也发清楚了。
入声作为一个历史的存在,有它一定的道理,但它毕竟是来自于方言,而我们现在所通行的是普通话,普通话是没有入声的,所以,当代人写诗词,就应该以普通话的发音为准,以普通话的四声来区分平仄,不用去考虑入声的事了。道理很简单,如果我们写诗词以古音为准,读诗词又用普通话,这显然是十分可笑的。所以我们提倡:声调因时而变,诗词合时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