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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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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8-6-21 18:17 只看该作者
幽愤散思万人坟(08年1期)
幽愤散思万人坟
漆 毅
轻轻的,我来了,在一个仲秋的下午。我不忍心惊扰这些从满山遍野收拾骨骸后同葬一穴的万余双方阵亡将士。往往是人心贪欲的极致,演绎了历史的啼笑皆非。作为这块热土上的后来人,追思这场清康熙三年的水西之役,心情除了沉重之外,更多的还是说不清、道不白的绵绵幽思、幽怨、幽愤……
关于万人坟,早就该有些文字来述说心中的感慨了。这种冲动还必须如蓓蕾要开放出花朵一样的自然。从我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起,祖辈已将“吴王剿水西”的故事,用民间文学原创版的方式塞满了我的意识空间,其中的一些细节经常在大脑里活蹦乱跳地形象起来、生动起来!
生我养我的地方,与织金县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万人坟,仅仅相隔一条游走在群山中的底那河。上小学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古战场遗址;就知道了当时交战的双方;就知道了这场战役的惨烈;就知道了战役的结局……只是知晓的水平仅仅停留在祖辈们口头传说的水准上。缺少自己的宗教思考;哲学思考;人生思考……更谈不上客观公正的评判了。更多的仅是些人云亦云的从众吸纳和粗浅评论罢了。
历史蹒跚步行到今天,一切都需要重新审视和重新定位!需要用灵魂去触抚;用心灵去感悟;用理智去思考……任何想当然的妄加评说都是苍白无力的“马后炮”。让我们穿越历史时空去翻捡一下历史的黄卷,看看这场战争的导演者吧!
吴三桂(1612——1678),字长白,祖籍江苏高邮。明朝泰昌丙辰年(1612)三月十五日子时在北京吴府出生。关于他的出生,民间还有一种十分有趣的说法——他出生在丙辰年的三月,这样一来,“年将月令”皆得辰,辰乃生肖之龙位。因为二龙应身,故其父吴襄给他取乳名为应龙。传说他父亲还专门请京城中最有名的算命先生王铁嘴给他“排过八字”。让我们来看看王铁嘴的说法——“吴大人,并非小人讨大人心欢夸奖,而是小少爷的命的确生得逢时。丙辰年三月,乃两条火龙护身。年将丙火见辰为火龙,月令丙火见辰亦为火龙,故为两条火龙。生月是阳春三月,木气旺盛,木生火其火更盛,主人性烈刚强。刚又得柔制,他生日是十五日,其‘纳音’花甲为‘乙酉’,酉在‘五行’属金,金生水,水克火,以柔克刚;金水又生木,木火相生,支配得体,故命大贵。同时,生日‘乙酉’乃为‘金神’贵格。命理书云:‘金神入火乡,一发天下响;得登龙虎榜,美名万古扬。’此命利在西南方发绩显贵。子时生人,有登‘金阙’之位,乃帝王之命!”
王铁嘴的一番命理大道,虽然说得吴襄心花怒放,但同时也是汗流浃背。因为当今皇上若知此事,那是要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的。但话说回来,在封建社会这个大背景之下,既然所生男丁之命贵为天子,其父是要精心栽培和教导的。这也为吴三桂后来的所作所为,找到了一个牵强附会的理由。但个人贪欲的无限膨胀,他这二龙应身终没有保住他,而是被康熙这条“大龙”给收拾了!
细心翻阅这段血雨腥风的水西历史,该是另一番说法了!那是吴三桂个人贪欲的登峰造极,铸就了水西的一场血冤。吴三桂为什么要将这场惨无人道的战争强加在水西的头上,并一手导演了“血凝万人坟”这场历史悲剧呢?这是他的权力欲望在做主导操作,是性格决定了他的行为:他一定会抛给水西将士和他手下将士这场血腥劫难,谁也阻挡不住!因为在他血液里涌动的是要“做天子”的野心,而不是一个平西亲王就能满足得了的!他苦心经营滇黔的目的,是在秉承和发展洪承畴“不可使滇中一日无事”的九字阴谋。对水西疯狂用兵的借口虽然是这样讲:“坤有妾美而体香,三桂求之不得,以此衔坤。”但吴三桂真正的用兵目的是:为了让朝庭暂不对他“消藩”;又可明正言顺地增加军饷,从而好扩充自己的实力;待到羽毛丰满后,就要逐鹿中原,战胜清朝,自己做天子了!
轻轻的,我踩着碎米细步,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迈向广阔秋野中的万人坟。轻轻的,我收回游走在历史黄卷中的思绪。用心灵去感悟这段沉重的历史片断。水西兵和清军的惨烈嘶杀声,冷冰冰地硬塞进我的每一个意识空隙,让我变得头昏脑胀。我的目光收寻不到闲适文人们感悟颇深的诗意画意和美其名曰的怀古幽思。天边的太阳已经愤怒成一只血红的眼睛;枯黄的包谷杆摇响了历史的苍桑;垄垄绿肥用将士们的鲜血抒写了生命之绿的悲壮……
无意之中,一点欣慰涌上了我的心头:一块精制的织金大理石撞进了我的目光,上边阴刻着这样的文字——
“织金县人民政府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万人坟
二00一年九月一日”
这说明今天生活在这块热土上的后人没有忘记那段卡在水西喉咙上的血雨腥风的历史片断。史鉴坊上那副对联给我注射了一剂现场直播的思考:“千载生灵葆长春;万人寒骨当思忖。”又细读《万人坟修葺纪要》,丝丝欣慰又注入了心头。这座康熙四年(公元1665年)才由地方官组织兵民收拾了满山遍野的骨骸,共葬同穴的“水西万人坟”。到了乾隆十年(公元1671年),平远州(今织金)都司吕文魁才为万人坟勒石砌坟并题词凭吊。到了公元1955年,织金县八步镇水塘村村民王明清为万人坟培土立碑,上书“万人坟水西古墓”七个大字。到了公元2001年7月2日至2001年9月1日由织金县八步镇人民政府向社会倡议募捐,所差资金由镇财政补足,总投资20万元,将万人坟修缮成今天这个规模。
轻轻的,我转悠在料石坟圈、地平、踏步、栏杆、排坊、功德碑、怀古亭……将一种幽愤散思释放进夕阳余辉中……最后驻足在古人吊词下:
嗟壮士之死亡,感勇烈而悲伤。
骨一时以同穴,名千载而馨香。
既捐躯以报国,能取义于沙场。
叹人生兮不易,唯气节兮堪扬。
表忠魂兮不朽,勒陨石兮流芳。
关于此吊词,我曾细心查阅过一些相关资料。吊词中的“易”,有些资料上写作“异”;“陨”,有些资料上写作“勋”;不知这是吕文魁都司之笔误?还是后人考证之创新?我不想劳神费思地把精力消耗在这一细节上!只想多说几句是题外话,又不是题外话的话——埋骨这里的水西将士和清军将士,他们生前都各为其主、忠心耿耿、置生死而不顾,直至同归于尽;死后却同葬一穴,供后人凭吊;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历史的幽默。但若用“愚忠”二字去评判他们,总觉得又肤浅了点!好在有我县作家吴勇先生的《水西悲歌》和《柔远夫人》这两部互为姊妹篇的历史长篇小说的描写与思考,为这段历史做了很好的定位。才让细心的黔西北人有了很多的顿悟;外界的朋友也有了很多的感慨与启发。
轻轻的,我又要离开了,在一个仲秋的黄昏。回望埋骨这里的万余双方阵亡将士,心情的沉重到这时才得到了不算轻松的释放。晚清时期,黔西北的女诗人陈枕云《滴碎愁心集》中的一首诗在此时此刻却不知不觉地闪入了我的脑海——
秋 阴
寒烟点淡暮山空,乍怯衣单一瞬风。
芦岸隐浮花绽白,枫林深处叶堆红。
蝶因久倦浑难舞,雁带秋音响远通。
遥望云笼连寨黑,故乡应在万山中。
我此时此刻的感觉有点与她相似,但更多的却是不相同。因为今天我的返程不需再途经当初水西将士和清军将士血战的岗岭了;不再走那在山谷中蜿蜒盘旋的石级驿道了;不再过那桥修成时有两条裸龙现身腾跃的裸龙桥了……刚刚通车不久的底那河大桥已经把过去两岸的九拐十八弯丢进了历史的时空中存放着;汽车司机们对这段路程的描述:“山顶雾里钻,下山到河边;对面喊得应,开拢要半天。” 这种真实的、发自肺腑的感慨,也被丢进历史的箩筐里。只要驱车越过茶店街,就到了乌江龙头电站——洪家渡电站关闸蓄水发电后形成的水西湖了。生我养我的故乡已经变成了一个群山中的半岛!这里将会成为一块旅游、休闲、度假的风水宝地。是人类高速发展后的必然结局:“有钱人住乡下,无钱人住城市”的最佳选择地!
作为水西这块古老土地上的今人,我们要思考的是:如何无愧于前人;又如何无愧于后人。如何弘扬好民族历史文化,加强织金的精神文明建设,用历史文物的厚重苍桑来坚实我们前进的脚步。文友甘祖奎在《感悟高原》一文的结尾中说得好:“历史在岁月中沉淀,后人在岁月中沉思。”
轻轻的,我离开了万人坟!挥一挥手,作别欲剪开夜色的归鸟!乡村灯火缠绵了夜空时,我又漫步在水西湖畔,夜色一片温馨。我又默默地思考:如果有一天我衰老为晚辈目光中的“文物”了。我就坐在水西湖畔,像黄贵先老先生在他的那首词——少年游.六圭河(应为六冲河)怀古(下片)中描写的那样:
“银须长者盘席坐,对炊话流阴。浊酒一壶,呼啸狂吟,嘲笑旧王孙。”
[ 本帖最后由 无语... 于 2008-6-21 18:2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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